夜色深沉。
哨所内,篝火燃得正旺,映着一张张因猪肉和烈酒而涨红的脸。
兄弟们的欢呼声、划拳声、吹牛声,穿透营帐,混着肉香,在风雪中传出很远。
这是火字营七队从未有过的热闹。
楚歌独自坐在自己的营帐内,面前的火盆烧得噼啪作响,一碗热气腾腾的雪鸡汤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。
他却没有半分食欲。
脑海里,反复回响着白天那个叫胡三的猎户所说的话。
“这三年,前年冬天一队十二个人,开春前莫名其妙摔死了三个,失踪了两个。”
“去年,两个巡逻的时候说是撞了邪,疯了。”
“有人不想让你们安安生生地等到蛮子来。”
这不是意外,这是一场针对火字营七队的,持续了数年的无声猎杀!
一股冰冷的寒意,顺着脊椎骨一点点爬上后脑。
他原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开春后才会南下的北蛮骑兵,最大的危机是这该死的严冬。
现在看来,真正的毒蛇早已潜伏在暗处,吐着信子,等待着给他们这群待宰羔羊致命一击。
而自己之前种种高调的举动,猎鹿、捕鱼、用钱砸人……
恐怕早已落入了那条毒蛇的眼中。
必须尽快变强!
不仅自己要强,整个哨所的兄弟们,都必须强起来!
否则,开春之前,他们等来的不是蛮子的弯刀,而是自己人的黑手!
楚歌端起鸡汤一饮而尽,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化为精纯的气血,滋养着刚刚经历过伐髓的四肢百骸。
他盘膝坐下,五心朝天,开始运转《蛮牛大力诀》。
一夜无话。
……
翌日,卯时。
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营帐的缝隙照进来时,楚歌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一夜的修炼,让他丹田内的那股蛮牛之力愈发凝实,精神也前所未有的饱满。
他没有起身,而是第一时间沉入脑海。
古朴的青铜供台之上,光华流转,三枚全新的挂签已然刷新。
楚歌的意识,首先探向了其中一枚。
【小凶:黑风山南面山脚,寒潭之下,有烈鱼聚集。若宿主备妥破冰之具,可有小获。然,昨夜大雪,山路难行,冰层加厚,此行颇有凶险。】
是昨天的寒潭!
楚歌心中一动。
昨天还是【小吉】,今天就变成了【小凶】。
他掀开帐帘一角,只见外面不知何时又积了半尺多厚的新雪,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,比昨日更加酷寒。
原来如此。
这挂签的吉凶评级,果然是动态的。
大雪封山,前往寒潭的路变得更加危险,破开加厚的冰层也更费力气,吉兆自然就变成了凶兆。
“看来今天不宜出门,先歇一天。”
楚歌心中有了计较,正准备退出系统空间。
然而,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另外两枚挂签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瞬间僵住!
那枚代表着二黑山野马群的挂签,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!
【平:二黑山深处一线瀑峡谷,有野马群栖息。昨夜大雪,马群行动受阻,体力大降,野性被压制。若宿主能召集人手,备妥绳索套马杆,有五成几率将其降服。】
从【小凶】,变成了【平】!
丧命之忧,变成了五成几率!
楚歌的脑子嗡的一声,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!
对他而言,这场大雪是危机,让捕鱼都变得凶险。
可对那些野马而言,这场大雪同样是危机!
深及马腹的积雪,会极大地消耗它们的体力,让它们奔跑的速度大打折扣。
食物的短缺,更会消磨它们的野性。
此消彼长之下,原本的【小凶】,竟然硬生生被拉回到了【平】!
“我操,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!”
楚歌的心脏,砰砰狂跳起来。
战马!
在这北境边关,一支拥有战马的队伍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机动力!
意味着生存率!
打不过,至少跑得掉!
更何况,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,随时可能对自己和兄弟们下手。
若能组建一支骑兵,哨所的战力将实现质的飞跃,才算真正有了自保的资本!
去还是不去?
去,有五成几率,但同样也意味着有五成可能会失败。
不去,安安稳稳地待在哨所里,却等于将脖子洗干净了,等着那把看不见的刀落下来。
“妈的,赌了!”
前后不过三息,楚歌眼中所有的犹豫,便被一抹疯狂的狠厉所取代!
富贵险中求!
活路是自己拼出来的,不是等出来的!
但他很清楚,降服一个马群,靠他一个人绝无可能,必须借助整个哨所的力量。
而要调动整个哨所,必须先过王大山这一关。
打定主意,楚歌不再耽搁,翻身下床,径直走出了营帐。
……
“伍长!”
伙房门口,王大山正叼着一根草杆,监督着两个戍卒劈柴,见到楚歌过来,眉头一皱。
“你小子不好好养伤,又跑出来干嘛?”
“伍长,借一步说话。”楚歌没有废话,脸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王大山见他神色不对,愣了一下,随即挥了挥手,让两个戍卒离远点,将楚歌拉到一处背风的角落。
“说吧,又捅什么幺蛾子了?”
楚歌深吸一口气,压低了声音,一开口便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。
“伍长,我发现了一个能让咱们火字营七队,所有兄弟都活下去的秘密。”
王大山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那双虎目死死地盯着楚歌,声音也沉了下来:“什么秘密?”
“一个能让我们都骑上战马的秘密!”
“什么?”王大山失声惊呼,随即又猛地捂住嘴,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歌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怀疑:“你小子没睡醒说胡话吧?战马?咱们上哪儿弄去?”
“二黑山。”楚歌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。
他没有提系统,而是将早已想好的说辞,不紧不慢地抛了出来。
“伍长,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,昨天去后山打雪鸡的时候,遇到了一个老猎户?”
王大山一愣,点了点头。
楚歌昨天回来确实提了一嘴。
“那老猎户告诉我,在二黑山深处的一线瀑峡谷里,常年盘踞着一群野马,少说也有二三十匹。只是那马王性子极烈,寻常猎户根本不敢招惹。”
楚歌顿了顿,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但现在天赐良机!”
“昨夜这场大雪,对我们是麻烦,对那群野马,同样是灭顶之灾!它们现在肯定被困在深雪里,体力不支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!”
“伍长,你想想,如果我们能趁这个机会,把这群野马弄到手……”
楚歌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话语中描绘的蓝图,却让王大山这个沙场老兵的呼吸,瞬间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的脑海里,已经浮现出一副画面。
十几个火字营的兄弟,人人跨坐高头大马,手持锋利长刀,在雪原上纵横驰骋!
那将是何等的威风!何等的战力!
就算是北蛮子的斥候小队来了,他们也敢碰上一碰!
然而,狂喜过后,是冷静。
王大山死死地盯着楚歌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这事,有几成把握?”
“五成。”楚歌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那猎户说的?”
“嗯,他说的。”
王大山沉默了。
他来回踱步,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,化为一团团白雾。
五成的把握,去搏一个能让整个哨所脱胎换骨的机会。
这赌注太大了。
许久,他猛地停下脚步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独属于军人的悍勇与决绝。
“他娘的,干了!”
王大山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,转过头,对着楚歌低声吼道:“你说怎么干,老子就怎么干,就算把命都搭进去,也得给兄弟们搏个前程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