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?果然是冲着这块石头来的,楚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,反而咚地一下落了地。
不怕你有所图,就怕你无所求,只要对方的目标是这个,那今天这事,就有得谈。
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部《蛮牛大力诀》,想到了那张求而不得的药浴方子。
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。
或许,这就是机会!按照药铺掌柜的说法,能够调理身体的药方,只有大家族有。
眼前这位女子,气度非凡,绝对是大家族子弟。
对方手中,很有可能掌控药方,恰好,此人对自己感兴趣。
不正是交换药方的机会吗?不过,虽然知道有希望,楚歌却很清楚,直接用一块真假未知的石头去换一张千金难求的秘方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必须得用点手段。楚歌脸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拘谨和疑惑,他将揣在怀里的石头掏了出来,放在桌上,那副模样,仿佛在看一件不值钱的玩意儿。
“小姐,您说的是这个?”
他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了笑:“这不就是块破石头么?我瞅着它压手,寻思着带回去给我们伍长压咸菜缸,正合适。您要这玩意儿干啥?”
“压咸菜缸?”
白衣女子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,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里,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,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。
她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,扩大了些许,似乎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你从街口进来,径直走到第三个摊位,拿起那面铜镜看了不到一分钟,又拿起一个陶罐看了半分钟,期间,你的视线落在这块压咸菜缸的石头上,不多不少正好七次。”
女子的声音清清冷冷,不疾不徐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楚歌所有的伪装。
“你跟摊主为了三十文钱拉扯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,最后却为了这块石头,爽快地多付了二十文。”
“现在,你再告诉我,你买它是为了什么?”
一番话说完,雅间内一片安静。
跟在女子身后的青衣侍女,看向楚歌的眼神里,已经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轻蔑。
在她看来,这个边关来的土包子,所有的心思都被自家小姐看了个通透,所有的小心思,不过就是笑话。
然而,楚歌的反应,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。
他没有半分被拆穿的窘迫,甚至连脸都没红一下。
在短暂的沉默后,楚歌忽然咧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光棍的坦然,还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欣赏。
“好吧,我承认,你看得很准。”
他坦然地迎上白衣女子的目光,将桌上的石头往前推了推,反客为主地问道:
“既然小姐把我看得这么透,那你不如猜猜,这块我费尽心思弄到手的石头,在你眼里它值多少?”
这一手反将一军,让那青衣侍女都愣了一下。
白衣女子眸中的兴味更浓了。
她伸出纤纤玉指,在桌上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上轻轻一点。
“五百两。”她吐出三个字,云淡风轻,仿佛在说五文钱。
五百两!饶是楚歌早有心理准备,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。
他在百草庐卖掉一株四十年份的老山参,也才换了五十两银票。
这女人一开口,就是十倍!她凭什么这么笃定?难道她也跟自己一样,能看穿这石头的内里?
不,不可能。楚歌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如果她真有这种本事,就不会在这里跟自己废话,而是直接派人抢了。
唯一的解释是,她出身不凡,见识广博,从某些自己不知道的细节里,看出了这块石头的非凡之处。
但她也只是猜测,无法百分之百确定。
想通了这一点,楚歌的心彻底定了下来。
他要的就是对方的“不确定”。
“五百两,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。”
楚歌靠在椅背上,身体放松下来,脸上挂起一丝玩味的笑容:“不过,小姐有没有兴趣,让这笔买卖变得更有意思一点?”
“哦?”白衣女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“咱们赌一把。”楚歌伸出一根手指,眼神灼灼地盯着她:“咱们现在就找个地方,把这块石头切开。”
“如果里面开出来的东西,价值在五百两之下,或者干脆就是块烂石头,那这石头,我分文不取,白送给小姐,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青衣侍女的眼神动了动,显然没想到楚歌会提出这种条件。
这等于是在空手套白狼,赌赢了血赚,赌输了也不亏。
“那要是价值超过了五百两呢?”白衣女子声音依旧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“那更好办。”楚歌笑了,图穷匕见。
“如果超过了,小姐依旧只需要付我五百两银子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不过,我需要小姐额外答应我一个,力所能及的条件。”
力所能及的条件。这六个字,才是他真正的目的!
雅间内再次陷入了安静。那青衣侍女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,看向楚歌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。
在她看来,楚歌这番操作,简直是把贪婪写在了脸上。
然而,白衣女子却笑了。这一次,不是那种极淡的弧度,而是真真切切的笑意,如月华倾泻,让整个雅间都亮堂了几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看着楚歌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第一次流露积分欣赏。
“你是第一个,在安北县城见到我,眼里没有半分贪婪、畏惧和欲望的男人。”
“冲你这份胆色和定力,这个赌,我跟你打了。”
成了!楚歌的心脏,砰砰狂跳,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对着白衣女子,郑重地一抱拳。
“小姐爽快!”他拿起桌上的石头,掂了掂,朗声道:“那咱们也别耽搁了,敢问这安北县城,哪家铺子切石头的刀最快?”
“咱们不如一并解石,现场定胜负。”
“如此一来,也能保证万无一失,免得小姐觉得我使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