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内,油灯的光晕将楚歌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卷《龙虎炼骨汤》的药方和《蛮牛大力诀》的兽皮,一左一右平铺在面前。
万事俱备。
他起身将那口从伙房扛来的大铁锅架好,倒入清水,生起一堆文火。
随即,他将从百草庐配来的数十种药材,按照药方上记载的顺序,一样样投入锅中。
很快,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药香,便弥漫了整个营帐。
锅中的清水也从清澈逐渐变成了深邃的墨绿色,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原浆,偶尔有气泡翻滚,咕嘟作响。
药汤熬好了。
楚歌没有急着进去,他盘膝坐下,目光再次落在那卷古旧的兽皮上。
《蛮牛大力诀》。
功法入门篇的注解,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:修行之始,需日食三斤血肉,或以大药为辅。
若无足够血食大药支撑,强行修炼,必将气血亏空,折损寿元,不出三月,暴毙而亡。
穷文富武,诚不我欺。
这《龙虎炼骨汤》虽然珍贵,但终究是给那些氏族旁系子弟筑基用的,药性温和,讲究的是水磨工夫。
可自己等不了!
他要的是一步到位,是一飞冲天!
楚歌的眼神,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从怀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那株在崖下骸骨旁挖到的,接近百年的野山参!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,是他未来的启动资金,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无数条后路之一。
可现在所有的后路,都要为眼前这条通天大路让步!
“妈的,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,干了!”
楚歌在心中低吼一句,眼神中的犹豫瞬间被一抹疯狂的决绝所取代。
他不再迟疑,拿起剔骨匕首,狠狠地将那株价值连城的百年老山参,一刀刀切成碎末,尽数撒入那锅墨绿色的药汤之中!
人参入水,仿佛热油中滴入了冷水。
整锅药汤瞬间沸腾,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混杂着霸道的药力,冲天而起,几乎要将小小的营帐顶棚掀翻!
就是现在!
楚歌猛地脱去衣物,深吸一口气,没有丝毫犹豫,一脚跨入滚烫的药汤之中。
“嘶!”
滚烫的药液瞬间包裹全身,那感觉并非灼烧,而像是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从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向血肉里钻去!
剧痛!
难以想象的剧痛,瞬间席卷了楚歌的每一寸神经!
他咬紧牙关,额头青筋暴起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这还只是开始!
楚歌强忍着那非人的痛楚,按照《蛮牛大力诀》的法门,开始引导体内那微弱的气血,冲击周身经络。
轰!
如果说刚才只是钢针刺体,那么这一刻,就像是有人将一桶岩浆,直接从他的天灵盖灌了进去!
百年山参的恐怖药力,在功法的引导下,彻底爆发!
狂暴的能量,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巨兽,在他四肢百骸、经络骨髓中疯狂冲撞、撕扯!
“呃啊!”
楚歌再也忍不住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,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被一寸寸碾碎,又被那狂暴的药力强行重组。
血肉在剥离,筋膜在断裂!
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开始模糊,眼前阵阵发黑。
不行!
不能晕!
一旦晕过去,功法停转药力失控,自己立刻就会被这恐怖的能量撑爆,化为一滩肉泥!
“老子连死都经历过,还怕这点痛?”
楚歌猛地一咬舌尖,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,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。
他双目赤红,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兽皮功法,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气血的运转之中。
一遍,两遍,十遍,百遍……
他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,忘记了那深入骨髓的痛苦。
脑海中只剩下那一个念头。
运转功法,活下去!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即将被彻底碾碎的刹那。
“哞!”
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苍凉牛吼,毫无征兆地在他的丹田深处,轰然炸响!
刹那间,体内那股狂暴冲撞的药力,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涌向丹田!
一股前所未有、蛮横霸道的力量,自丹田而生,瞬间流遍全身!
《蛮牛大力诀》第一层!
成了!
那撕心裂肺的剧痛,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强大。
楚歌紧绷的身体轰然松弛,无尽的疲惫感如山洪般将他淹没。
他的眼皮重如千斤,再也支撑不住,一头栽倒在药汤里,沉沉睡去。
……
“我操,这是在我身体里陈了几年的老坛酸菜?”
当楚歌再次睁开眼,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,差点把他直接熏晕过去。
他猛地坐起身,发现自己还在那口大铁锅里。
锅中的药汤早已不见了墨绿之色,变成了一锅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稠液体,表面还漂浮着一层油腻的黑色污垢。
洗经伐髓!
楚歌心中一动,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。
皮肤表面,同样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黑色杂质。
但皮肤之下,原本略显瘦削的肌肉线条,变得更加流畅而坚韧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。
五感变得无比清晰,营帐外风吹过草叶的声音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身体里,更是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。
楚歌跳出铁锅,顾不上清理,快步走到营帐门口,掀开一条缝。
天已大亮,晨光正好。
哨所里静悄悄的,兄弟们应该都出去巡逻了。
他闪身而出,径直走到营帐旁那个用来操练的石墩前。
这个石墩是戍卒们用来锻炼臂力的,重达两百斤。
以前的楚歌,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将其晃动几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一把抓住了石墩的边缘。
没有运转气血,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。
“起!”
一声低喝。
那重达两百斤的巨大石墩,竟被他单手,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!
如同拎起一个装满水的木桶!
轻松!
太轻松了!
楚歌甚至感觉,自己连五成的力气都没用上!
“哈哈哈!”
一股巨大的狂喜,冲刷着他的内心。
他单手将石墩举过头顶,手臂稳如磐石,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。
这就是力量!
这就是能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!
然而,就在楚歌沉浸在这脱胎换骨的巨大喜悦中时。
“开门!开门!”
“王大山,你个缩头乌龟,给老子滚出来!”
一阵嘈杂而愤怒的叫骂声,猛地从哨所的栅栏外传来,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楚歌眉头一皱,循声望去。
只见哨所之外,不知何时,竟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村民!
他们个个手持锄头、粪叉,群情激愤,为首的几个汉子,正用力地拍打着哨所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,嘴里骂骂咧咧,不堪入耳。
王大山和几个刚换岗回来的戍卒,正提着刀,脸色铁青地与他们对峙。
“都他娘的想造反吗!”王大山怒吼道。
“造反?”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正是王黑山的心腹,他指着王大山的鼻子,怨毒地吼道。
“是你手下的人,打伤了我家兄弟!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,我们就拆了你这破哨所!”